城市的瑰影

92年公共藝術台灣現象

第一屆公共藝術獎評審感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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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/10/2008 22:22 | by patw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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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/ 褚瑞基

班雅明（Walter Benjamin）寫他兒童時期的柏林城經驗；在跟著母親的後方，帶著一絲反抗，以一步之遙的距離故意失聯，將自己放在似乎此實際更慢、更笨拙的步履中進出城市的迷宮中。班雅明的城市世界不是地理圖形的世界，就如他所說：「我長時間以來將自己丟出被放進地圖圖形內的生活之外。…我發展出了符號（signs）的系統；就在灰暗的地圖中，如果我在其中標上我朋友及女朋友的房子、青年集合中心、我所知道某一晚的旅館、妓院等，於是灰暗將化為五彩繽紛的大戲。
」

城市所提供的正是經驗及價值的組合。在先忘掉社會學家西蒙（Georg Simmel）、奧提加( Jose Ortega )等人所說「大都會」現象的「智力進化性」、「知感過激性」的觀察結論，城市對多數人而言不就是一個包含生活整體的容體。「整體」便是一個大框架，一個「集合記憶」的現存及延續；它來自於自己身體的移動、觀察及接觸：讓自己存活下去、生活在某個狀態等等；當然它也細膩到一絲絲由細微感覺浮現的畫面、味道及聲響：「在動物園中的音樂就是不同於其它公園的音樂。」當然，「整體」也是一個家庭、家族、街道鄰里、甚至大到一個數十萬人口城市的集體感覺；「集體記憶」- 正如建築家羅西 (A Rossi)所宣稱「永恆」的留存；空間及地點的集合知覺便是「存在」體現的原點，它成為人類的形上學（及道德）的學習場。

城市是「漫遊者」的天堂，「五彩」的色澤紀錄著歷史繁複記憶的點滴，是普魯斯特的「回顧式顯明」：「我不會將我的作品放入時間的印記之內；…地點、空間在巨大時間中無限地延展，回到那些年代、同步地碰觸到生活所有的肌理…」。或是我們小時後自己的「顯明」；「我」行走於彎延的城市小徑中，燒材及煤球的白煙及味道燻繞箸小巷角落的味道、兒童被長輩痛打後的哭喊聲、以及小販的叫賣聲在身體週圍再度出現；這是1972年代的臺南的一條街？還是夢中…

康乃爾建築系大學者科林 ∙ 羅（Colin Rowe）所著一本稱「拼貼城市」的書中，希望給我們重新「理解」城市的另一個機會；「拼貼的技巧使我們使用現實又超越它；同時它又能使烏托邦、假想、破碎能在意象中被擬想，而不會將其視為唯一真實的整體。」

拼貼的都市存在「反時間」、甚至有必要的多重「文化文本」之中；科林 ∙ 羅更架構了一組「支援」現代城市人能回到「城市大戲」的「刺激空間」名單；它們是在城市當中的「記憶大街」、「城市空間的穩定器」、「有意的空間重覆體」、「公共的高點平臺」、「懷舊的生產器具」、「花園」等等。讀讀「懷舊的生產工具」（Nostalgia-Producing Instruments）一項他是怎麼寫的，他說：「這種工具可以是『科學』的具未來感受，或是『浪漫』的過去。」它們會給我們過去及未來的想像。於是就像我們城市中的「××酒場」、「××煙場」；那高聳煙囪的背後，是我們過去感覺、集合感情的一部份。留下它們，使其成為被拼貼都市的一部份；於是在這些絲縷拼湊起來的「刺激空間」組合中，我們仍能感到城市整體的體熱 – 記憶它及我們每一個人的過去、現在及未來。